第(1/3)页 松竹书局二楼的经史子集区,光线比一楼更暗些。 徐子矜站在一排高及屋顶的书架前,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大乾律疏,目光却没有落在纸页上。 李胜双手抱胸,高大的身躯一动不动的杵在楼梯口,腰间的雁翎刀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。 徐子矜合上书,转过头,隔着几排书架,看了一眼街对面茶馆的二楼窗户。 半开的雕花木窗里,隐约能看到月白色的衣角。 他知道许清欢就在那里,也知道对面坐着的是谁。京城这滩浑水,许家这把快刀已经劈开了第一道口子,接下来,就看那些藏在暗处的世家怎么接招了。 茶馆。 外头日头毒辣,知了在老柳树上叫的声嘶力竭,一阵阵热风裹挟着市井的喧嚣灌进窗棂。 包间里却摆着两个硕大的黄铜冰鉴,丝丝缕缕的寒气顺着冰块的缝隙往外冒,硬生生在这酷暑中辟出了一方清凉。 谢云婉提起紫砂壶,手腕悬在半空,却迟迟没有往许清欢面前的杯子里添茶。 壶嘴里冒着微微白色的热气,茶香混杂着这间百年老茶馆特有的陈年木头味,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。 谢云婉看着许清欢那张古井无波的脸,突然手腕微倾。 微凉的茶汤没有落进杯盏,而是直接泼在了光可鉴人的紫檀木桌面上。 水渍迅速蔓延,倒映着窗外白花花的日光。 谢云婉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,指尖沾着桌面上的茶水,慢慢的、用力的划拉。 一横,一竖,一撇,一捺。 一个刺眼的囚字,出现在许清欢的眼皮底下。水光在紫檀木的纹理间泛着森冷的寒意。 “我想许郡主倒也不至于,真当那顶诚意伯的帽子,是天恩浩荡。” 谢云婉的声音压的很低,却字字句句砸在那滩水渍上。 “徐首辅那帮人,很明显是在给许大人亲手搭绞刑架。” 许清欢靠在椅背上,视线落在那个囚字上,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 她没出声,只是听着外头愈发聒噪的蝉鸣,等着谢云婉把底牌亮出来。 谢云婉见她不为所动,语气中还是不免带上了几分世家大族独有的优越感。 “大乾朝的爵位,向来只给开国功臣或是死战沙场的武将。” “你们许家,一个靠捐官起步的商贾,凭着抄家敛财,十天内硬生生被抬进了勋贵的门槛。知道这意味着什么?” “意味着你们彻底脱离了寒门,也断了商贾的退路,却又被那些真正的世家勋贵当成沾满铜臭和血腥的排泄物。” “你们现在,两头不靠,被彻底孤立了。” 她指尖在那水渍上重重的点了点,水珠溅开:“皇上现在缺钱,九边军饷是个无底洞,他自然护着你们这把刀。” “可刀总有卷刃的一天,国库填满了,或是外头那些被抄了家的门阀狗急跳墙、民怨沸腾到连龙椅都觉得烫屁股的时候,就有些难办了。” 包间里安静的只能听见冰鉴里冰块融化滴水的滴答声。 谢云婉看着许清欢的眼睛,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惊慌失措。 第(1/3)页